综述

高产和低产奶牛瘤胃微生物与宿主代谢物的互作机制及营养调控策略

  • 张静 , 1 ,
  • 王德志 2 ,
  • 董雪岩 3 ,
  • 马燕芬 , 1, *
展开
  • 1 宁夏大学动物科技学院, 银川 750021
  • 2 宁夏博瑞科技有限公司, 银川 750009
  • 3 宁夏农垦乳业股份有限公司, 银川 753200
* 马燕芬,研究员,博士生导师,E-mail:

张 静(1999—),女,宁夏银川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动物营养与饲料。E-mail:

Office editor: 武海龙

收稿日期: 2025-11-27

  网络出版日期: 2026-06-13

基金资助

宁夏反刍动物营养科技创新团队项目(2024CXTD008)

Interaction Mechanisms between Rumen Microorganisms and Host Metabolites in High-Yielding and Low-Yielding Dairy Cows and Nutritional Regulation Strategies

  • ZHANG Jing , 1 ,
  • WANG Dezhi 2 ,
  • DONG Xueyan 3 ,
  • MA Yanfen , 1, *
Expand
  • 1 College of Anim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Ningxia University, Yinchuan 750021, China
  • 2 Ningxia Borui Technology Co., Ltd., Yinchuan 750009, China
  • 3 Ningxia Nongken Dairy Co., Ltd., Yinchuan 753200, China
* professor, E-mail:

Received date: 2025-11-27

  Online published: 2026-06-13

摘要

随着全球奶制品需求持续增长,挖掘奶牛泌乳潜力成为动物营养学研究核心。瘤胃微生物与宿主代谢物的互作及其介导的“瘤胃-血液-乳腺”轴,是调控产奶效率的关键机制。本文综述了高产和低产奶牛的核心差异:高产奶牛瘤胃中普雷沃氏菌属(Prevotella)等微生物富集,通过强化碳水化合物降解、提高丙酸产量、降低乙酸/丙酸、促进维生素B12(VB12)合成,优化能量代谢和乳前体供应;瘤胃源代谢物经血液转运至乳腺后,通过G蛋白偶联受体41(GPR41)-蛋白激酶A(PKA)、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等信号通路上调乳糖和乳脂合成相关基因表达。文章进一步总结了基于多组学技术的精准营养策略,包括靶向丙酸生成和甲烷抑制、优化氮代谢循环、稳定围产期瘤胃微生态等干预路径,为通过营养调控靶向优化“瘤胃-血液-乳腺”轴、提升奶牛产奶性能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参考。

本文引用格式

张静 , 王德志 , 董雪岩 , 马燕芬 . 高产和低产奶牛瘤胃微生物与宿主代谢物的互作机制及营养调控策略[J]. 动物营养学报, 2026 , 38(6) : 4043 -4050 . DOI: 10.12418/CJAN2026.323

Abstract

As global demand for dairy products continues to rise, unlocking the lactation potential of dairy cows has become central to animal nutrition research.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rumen microorganisms and host metabolites, along with the “rumen-blood-mammary gland” axis they mediate, represents a key mechanism regulating milk production efficiency. This review summarizes core differences between high-yielding and low-yielding dairy cows: in high-yielding cows, microbial enrichment of Prevotella and other species in the rumen enhances carbohydrate degradation, increases propionic acid production, decreases the acetic acid/propionic acid, and promotes vitamin B12 synthesis, thereby optimizes energy metabolism and milk precursor supply. Rumen-derived metabolites transported via blood to the mammary gland then activate lactose and milk fat synthesis-related gene expression through signaling pathways such as G-protein-coupled receptor 41 (GPR41)-protein kinase A (PKA) and mechanistic target of rapamycin (mTOR). The article further summarizes precision nutrition strategies based on multi-omics technologies, including intervention pathways targeting propionic acid production and methane suppression, optimizing nitrogen metabolism cycles, and stabilizing peripartum rumen microbiota, provides theoretical foundations and practical references for nutritionally regulating the “rumen-blood-mammary gland” axis to enhance dairy cow milk production performance.

奶牛产奶效率是决定奶业经济效益的核心要素。随着全球奶制品消费需求的持续增长,充分挖掘奶牛泌乳遗传潜力、突破产奶性能瓶颈已成为动物营养学的研究重点。产奶量差异在奶牛生产中普遍存在,其成因除遗传、管理和饲粮因素外,瘤胃微生物与宿主代谢物之间的复杂互作已被视为导致个体间表型分化的关键内在机制[1]。瘤胃微生物通过对饲粮营养物质的发酵过程,产生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SCFAs)、维生素及多种生物活性物质,这些代谢物不仅是宿主的能量和营养来源,更作为信号分子参与机体生理与代谢调控,它们经血液转运至各组织器官,通过激活特定信号通路,广泛参与营养分配和乳腺合成代谢的调节过程[2]。因此,瘤胃微生物与宿主代谢物共同构成一个紧密关联的互作网络,最终影响乳成分合成和产奶效率。近年来,随着宏基因组学、代谢组学等多组学技术的快速发展,系统解析“微生物组-代谢组-宿主表型”之间复杂互作网络的能力显著增强。现有研究虽已初步揭示了高产和低产奶牛在瘤胃菌群结构和血液代谢物组成上的差异,但对于导致产奶差异的核心微生物功能模块、关键代谢物及其介导的“瘤胃-血液-乳腺”级联调控轴,仍缺乏系统性梳理与深入的机制阐释。基于此,本文围绕奶牛产奶量差异的形成机制,对高产和低产奶牛瘤胃微生物与宿主代谢物之间互作的研究进展进行综述,重点探讨导致产奶量差异的核心瘤胃微生物功能模块及其代谢特征,瘤胃来源代谢物在血液中的动态变化及其对乳腺功能的调控机制,以及基于上述互作机制开发的精准营养调控策略,旨在系统解析微生物-宿主互作网络,为通过营养干预手段靶向调控瘤胃微生态提升奶牛产奶性能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参考。

1 高产和低产奶牛瘤胃微生物的功能差异与调控机制

1.1 瘤胃微生物对碳水化合物转化和SCFAs生成的调控

瘤胃微生物通过调控挥发性脂肪酸(volatile fatty acids,VFAs)的产量与组成,直接影响宿主的能量摄取。高产奶牛瘤胃微生物组表现出更为优越的代谢特性。研究发现,高产奶牛瘤胃中的普雷沃氏菌属(Prevotella)和瘤胃球菌属(Ruminococcus)等核心微生物通过调控糖苷水解酶(glycoside hydrolase,GH)基因的表达水平,显著增强碳水化合物的降解能力[3]。这些微生物不仅具备丰富的纤维素酶和木聚糖酶编码能力,其代谢途径更倾向于丙酸的合成,具体机制为这些微生物主要通过琥珀酸途径将碳水化合物降解产物转化为丙酸,其中甲基丙二酰-辅酶A变位酶基因表达的上调构成该途径的关键限速步骤,这一代谢特征导致瘤胃内乙酸/丙酸(acetic acid/propionic acid,A/P)显著下降[4]。从能量利用效率角度发现,较低的A/P意味着饲料能量能更高效地转化为生糖前体——丙酸,而非用于合成乳脂前体乙酸或通过甲烷形式损失能量。代谢组学数据进一步表明,高产奶牛瘤胃中丙酸浓度的升高与肝脏糖异生关键酶活性呈正相关,这一发现为奶牛的高产奶量提供了坚实的能量代谢基础[5-6]

1.2 瘤胃微生物对维生素B12(VB12)合成的调控

VB12作为丙酸代谢通路中的关键辅酶,其在瘤胃内的合成效率直接影响能量代谢流的稳定性,并与丙酸合成存在紧密的代谢偶联关系[7]。VB12的生物合成需要咕啉环前体与钴离子的协同作用。瘤胃中部分慢速发酵纤维降解菌[如丁酸弧菌属(Butyrivibrio)]在降解纤维的同时合成咕啉环前体,为VB12的合成提供必需底物[8]。最新研究揭示,这类菌群与Prevotella等VB12合成菌通过种间氢转移建立代谢共生关系,通过在低氧微环境中竞争钴离子,共同促进VB12的合成[9-10]。分子机制为VB12作为甲基丙二酰-辅酶A变位酶的辅酶,直接调控丙酸在肝脏中转化为生糖前体的效率[11]。蛋白质组学表明,高产奶牛肝脏中甲基丙二酰-辅酶A变位酶的表达水平与活性均显著高于低产奶牛,且与瘤胃VB12浓度呈正相关[12]。这一“纤维降解-VB12合成-丙酸代谢强化”的正反馈循环,从辅酶供应角度为奶牛高产奶量提供了支持。
高产和低产奶牛瘤胃微生物组的差异不仅体现在物种组成上,更关键的是功能导向所导致的能量分配差异[13]。在属水平上,高产和低产奶牛的瘤胃优势菌属均为Prevotella,该菌属在合成琥珀酸并进一步转化为丙酸的过程中发挥核心作用。然而,低产奶牛瘤胃菌群表现出明显的功能倾向性,不仅富集了直接产甲烷菌[如甲烷短杆菌属(Methanobrevibacter)]或与其密切互作的菌群[如螺旋体属(Treponema)],还富集了能促进氢生成的菌群[如球状杆菌属(Coccobacillus)],此类菌群组合导致饲料发酵中产生的氢气(H2)和碳流向生成低能量甲烷的方向,进而降低VFAs的总产量[14]。因此,尽管低产奶牛瘤胃微生物具备较强的底物降解能力,但其能量转化效率显著偏低,可用于泌乳的净能量大幅减少。

1.3 产甲烷作用与瘤胃能量流失的微生物调控基础

甲烷的产生直接导致饲料能量的损失,是低产奶牛能量转化效率低下的主要机制。多项研究证实,低产奶牛瘤胃中产甲烷菌(如Methanobrevibacter)及其互作菌群的丰度显著升高[14]。宏基因组学分析结果表明,这些菌群通过高活性氢化酶和甲基辅酶M还原酶基因簇,将发酵产生的H2大量转化为甲烷[15]。这一过程不仅造成2%~12%的饲料能量直接损失,还通过改变瘤胃氧化还原电位影响微生物代谢的整体格局[16]。此外,过度活跃的产甲烷过程消耗了大量的H2,这些H2本可用于将丙酮酸等中间产物进一步还原为丙酸,从而导致碳代谢流重新分配[17]。代谢通量分析结果表明,低产奶牛瘤胃中约有30%的碳代谢流用于甲烷生成,而该比例在高产奶牛中则低于15%,此种代谢流的重分配显著降低了VFAs(特别是丙酸)的合成效率,从能量分流层面限制了可用于泌乳的净能量供给[18]
综上所述,高产奶牛瘤胃微生物组的功能特征体现为高效的碳水化合物降解与丙酸生成能力、活跃的VB12合成辅助机制以及受到抑制的产甲烷过程,这3个功能模块通过代谢物交换和能量分配形成协同网络,共同优化瘤胃能量转化效率。瘤胃微生物代谢物(如丙酸和VB12)作为关键信号分子与前体物质,通过“瘤胃-血液-乳腺”轴调控宿主的代谢生理,最终影响产奶性能。然而,这些功能模块间精确的互作机制及其时空动态变化规律仍待进一步深入研究。

2 高产和低产奶牛瘤胃源代谢物的功能差异与调控作用

瘤胃微生物代谢物在微生物与宿主互作中扮演着核心信使角色,这些代谢物被吸收进入血液循环,系统性地调节宿主的生理代谢状态,最终影响乳腺合成功能。

2.1 瘤胃源代谢物的产生、吸收及其生理功能

瘤胃微生物代谢活动直接决定了进入宿主循环的代谢物谱,其种类与浓度是微生物-宿主互作的物质基础。高产奶牛的瘤胃代谢谱以高丙酸浓度、高VB12活性衍生物及特定脂质前体为主要特征。丙酸作为关键能量前体,其门静脉吸收效率与肝脏糖异生能力密切相关。研究表明,依赖VB12的甲基丙二酰-辅酶A变位酶是丙酸转化为葡萄糖过程中的关键限速酶,其活性高低直接影响生糖能力,并为乳腺乳糖合成提供高达60%的葡萄糖前体[19]。除能量前体外,瘤胃源极性脂质如磷脂酰胆碱(phosphatidylcholine,PC)和磷脂酰乙醇胺(phosphatidylethanolamine,PE),可经肠道吸收后整合进入乳脂球膜(milk fat globule membrane,MFGM),其丰度与乳脂分泌效率呈正相关[20]。近年来研究发现,SCFAs不仅作为能量底物,更是重要的信号分子。丙酸和丁酸可通过G蛋白偶联受体41(G-protein-coupled receptor 41,GPR41)-蛋白激酶A(protein kinase A,PKA)信号通路或抑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istone deacetylase,HDAC)活性,在表观遗传及信号转导层面调控宿主基因表达[21],表明瘤胃代谢物通过“能量供应-结构组成-信号调控”三重机制,实现对宿主生理的系统性调控。

2.2 血液代谢组的应答模式与营养信号传递作用

血液代谢组是连接瘤胃微生物发酵与乳腺功能的核心枢纽,其动态组成综合反映了前端的微生物代谢输出与宿主的整体代谢状态及营养分配策略。高产奶牛表现出特征性血液代谢谱,核心包括充足的生糖前体、优化的脂质转运体系及信号分子谱[22]。血液中高浓度的葡萄糖和生糖氨基酸(如丙氨酸、谷氨酰胺)直接保障了乳腺合成乳糖所需的大量葡萄糖供应,而该供应水平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瘤胃丙酸产量及肝脏中依赖VB12的糖异生效率[23]。与此同时,血液脂质组成也发生显著变化,除作为MFGM关键结构成分的PC和PE外,磷脂酰丝氨酸、鞘磷脂等复杂脂质浓度也显著升高[24],这些脂质分子不仅作为前体被动运输,还通过参与“磷脂酶D信号通路”和“鞘脂信号通路”主动调控脂质转运、分选及乳腺上皮细胞的代谢活性。此外,多不饱和脂肪酸如花生四烯酸(arachidonic acid,AA)、二十二碳六烯酸(docosahexaenoic acid,DHA)和维生素D3作为重要的信号分子,通过激活相应受体(如前列腺素E型3受体、维生素D受体)调控乳腺局部生理过程,如增强肌上皮细胞收缩以提高排乳效率,或促进钙转运蛋白表达以增加乳钙富集[25]。相反,低产奶牛血液代谢谱显示能量利用效率较低,表现为较高的A/P,以及可能反映脂肪动员增强或乳腺摄取障碍的非酯化脂肪酸(non-esterified fatty acids,NEFAs)与油酸浓度升高[26]。因此,血液代谢组不仅反映整体代谢状态,也部分溯源于瘤胃微生物发酵效率及底物供应的限制,为理解泌乳调控机制及精准营养策略提供了依据。

2.3 乳腺合成代谢的功能调控机制

作为“瘤胃-血液-乳腺”轴的终端效应器,乳腺合成代谢功能受到血液中瘤胃源代谢物的精密调控,主要通过营养感应信号通路激活与合成酶基因表达重编程实现。乳糖和乳脂合成是这一调控的核心环节。乳糖合成的限速步骤受血液葡萄糖可用性的制约,而葡萄糖供应又取决于瘤胃丙酸产量和肝脏糖异生能力,从而形成从微生物功能到宿主代谢的级联调控链[27]。瘤胃发酵产生的SCFAs(特别是丙酸和丁酸)可作为信号分子直接作用于乳腺上皮细胞,通过激活GPR41受体,触发下游PKA和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echanistic target of rapamycin,mTOR)信号通路,从而调控乳糖和乳脂合成相关基因的表达[28]。mTOR作为核心营养感应器,其激活能显著上调乳糖合成关键蛋白α-乳清蛋白(lactalbumin alpha,LALBA)和乳脂合成关键酶硬脂酰辅酶A去饱和酶(stearyl-CoA desaturase,SCD)的基因表达,从转录水平协同促进乳成分生物合成[29]。此外,丁酸通过抑制HDAC活性诱发染色质结构表观遗传改变,进一步解除对乳脂合成相关基因的转录抑制[30]。在乳脂合成方面,瘤胃源磷脂前体除提供碳架前体外,血液中瘤胃源磷脂前体(如PC、PE)被高效整合入MFGM结构,显著提升乳脂分泌的物理效率和稳定性[31]。综上所述,乳腺通过整合来自血液的营养底物(能量和结构前体)和信号分子(SCFAs和激素),经由mTOR等核心信号通路将代谢输入转化为合成输出,最终将瘤胃微生物的功能活动转化为实际产奶量的差异。

3 靶向微生物功能与代谢轴的干预路径

近年来,随着多组学技术的快速发展,瘤胃微生物调控正逐步从传统的粗放干预转向精准靶向干预。高产奶牛瘤胃微生物组常表现出若干功能性特征,包括SCFAs(尤其是丙酸)生成菌丰度升高、产甲烷古菌丰度降低以及纤维降解酶活性增强等,这些特征为实施靶向调控提供了理论依据与潜在切入点[32]。然而,由于微生物群落的复杂性和个体间差异,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精准调控仍面临诸多挑战。

3.1 促进丙酸生成和抑制甲烷产生的微生物调控

促进丙酸生成的关键在于减少甲烷能量损失并提升饲粮能量利用效率。复合益生菌(如特定菌株的乳酸菌和丙酸杆菌)的应用是实现该目标的核心策略,其通过协同作用构建多层次的分子级联调控网络[33],如丙酸杆菌可激活伍德-沃克曼(Wood-Werkman)途径中的关键酶——甲基丙二酰-辅酶A变位酶,该过程依赖其大量合成的VB12,从而促进乳酸向丙酸转化[34]。同时,乳酸菌分泌的抗菌肽可通过表观遗传调控机制竞争性结合产甲烷古菌mcrA基因启动子区,抑制其转录,导致甲烷辅酶M还原酶复合体活性下调,从而降低氢营养型产甲烷菌(如Methanobrevibacter)的丰度。这不仅减少了甲烷排放,还将代谢氢引导至丙酸合成途径,实现代谢流的有效重定向[12]
丙酸的生物合成主要依赖琥珀酸、丙烯酸和戊糖磷酸3条代谢途径,其相对贡献率受饲粮成分影响,这为精准营养调控的设计提供了关键依据。在高淀粉饲粮条件下,琥珀酸途径成为丙酸生成的主要代谢通路,主要由拟杆菌和普雷沃菌等微生物主导完成[35];丙烯酸途径依赖于充足的VB12和钴离子(≥0.15 mg/L),由丙酸杆菌和韦荣球菌参与,在补充特定益生菌时成为丙酸的主要来源;戊糖磷酸途径则在高纤维饲粮中贡献显著,其贡献率可超过35%[36]。因此,实际生产中应结合饲粮结构与牧场需求定向选择调控策略,对采食高精料饲粮的奶牛,可通过补充丙酸杆菌和钴离子以强化丙烯酸途径;对采食高粗料饲粮的奶牛,则需通过添加外源酶制剂或促进戊糖降解菌定植,充分挖掘戊糖磷酸途径潜力,从而实现碳代谢流的高效定向和能量利用率的全面提升。

3.2 氮代谢精准干预和尿素氮再利用途径

在氮代谢精准调控方面,大蒜素作为一种高效的天然脲酶抑制剂,通过多层次分子机制精细调控尿素氮的再利用过程,其分子机制在于与脲酶活性中心第246位组氨酸(His246)和第220位赖氨酸(Lys220)形成特异性的三中心氢键网络,产生竞争性抑制效应[37]。该抑制重新定向氮代谢流,显著增强谷氨酰胺合成酶活性,从而将更多尿素氮转化为微生物蛋白(microbial protein,MCP),有效降低氨态氮浓度并减少氮损失[38]。进一步研究表明,大蒜素还可通过激活组蛋白去乙酰化酶3(histone deacetylase 3,HDAC3)实施表观遗传调控,抑制脲酶基因簇的转录,同时上调氨基酸合成相关基因的表达[39]。微生物群落分析进一步证实,该策略能特异性降低产脲酶菌群[如牛链球菌(Streptococcus bovis)]丰度,并富集蛋白质降解菌和氨基酸合成菌群,实现对瘤胃微生物区系的精准重塑和功能优化[40]。此外,通过益生菌、酶制剂等添加剂定向调控微生物群落功能,是提升氮代谢效率的新兴策略。接种能够高效利用氨态氮的益生菌菌株(如特定丙酸杆菌、酵母培养物),促进菌体蛋白合成,竞争性减少氨态氮浓度[41]。同时,添加纤维素酶、蛋白酶等外源酶制剂可增强饲料纤维和蛋白质的降解,为微生物提供更多可利用底物,创造有利于MCP合成的瘤胃环境。宏基因组学分析表明,这些添加剂可显著增加微生物氨基酸生物合成通路(如丙氨酸、天冬氨酸和谷氨酸代谢、氨酰-tRNA生物合成)丰度,从功能上优化氮代谢网络[42]

3.3 围产期奶牛瘤胃功能稳定性调控和微生物群移植策略

围产期是奶牛营养代谢和瘤胃微生态发生剧烈变化的关键阶段,常因微生物区系紊乱(表现为乳酸生成菌增殖和丙酸代谢菌衰减)诱发亚急性瘤胃酸中毒(subacute ruminal acidosis,SARA)和能量负平衡,导致采食量下降至泌乳高峰期的70%~80%,并增加酮病风险(β-羟基丁酸浓度>1.2 mmol/L)[43]。针对这一问题,瘤胃微生物移植(rumen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RMT)作为一种高效的“生态精准”干预策略,通过将泌乳高峰期健康供体牛的瘤胃微生物群落移植至新产牛,可显著改善受体牛的瘤胃微生态系统功能。该策略可提高奶牛采食量19%,提升泌乳初期产奶量12%[44]。RMT时机尤为关键,于微生物活跃期(饲喂后2 h)进行移植可使布氏普氏菌(Prevotella bryantii)等有益菌的定植效率较静止期提高3.2倍,若辅以纳米锌颗粒则可进一步发挥协同增效作用,使Prevotella bryantii丰度增加42%,并显著上调乳脂合成关键基因硬脂酰-辅酶A去饱和酶1(stearoyl-CoA desaturase 1,SCD1)的表达。这种“微生物干预+营养辅助”的协同策略,为围产期奶牛瘤胃微生态稳定性调控提供了精准且高效的解决方案[44]。综上所述,尽管靶向调控瘤胃微生物组提高产奶性能已成为研究热点并取得一定进展,但当前多数研究仍处于探索阶段。未来需着力突破厌氧微生物基因编辑技术瓶颈,系统解析“菌群-宿主-环境”互作网络的动态平衡机制,进一步验证这些策略的有效性和稳定性,最终推动“精准营养”从理论走向实践。

4 小结与展望

本文系统阐明了瘤胃微生物-宿主代谢物互作通过“瘤胃-血液-乳腺”轴调控奶牛乳合成的分子机制,以Prevotella为代表的高产特征菌群,通过高效碳水化合物降解、定向丙酸生成、活跃VB12合成及低甲烷生成,构建优化的能量代谢网络;其代谢物经血液转运至乳腺后,进一步激活GPR41-PKA、mTOR等信号通路,最终转化为产奶性能差异。
为进一步优化奶牛生产性能,未来研究应着重于解析宿主遗传背景通过表观遗传途径对微生物功能的调控机制,揭示微生物-代谢物与乳腺发育在时空尺度上的互作规律,以及建立基于多组学大数据的精准饲喂模型。通过深度融合微生物组编辑和代谢组监测技术,有望突破传统营养策略对遗传潜力的限制,为实现奶牛高效生产提供创新策略和关键理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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